时寒黎的手指还点在太阳穴的位置,她眸光倾斜,看到被中尉拿在手中的耳机,又看向中尉的脸。
接触到她的眼神,中尉整个人一颤,他无法形容那一瞬间产生的感觉,明明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人类,但他恍然感到有一个更高的存在在望着自己,她仿佛不应该存在于这里,她应该高高在上,应该无情而悲悯,当她望向世人,宛如菩萨低眉。
中尉不知道,这是高阶进化者对低阶进化者的降维压制,现在时寒黎没法完美地控制住自己气息,对其他进化者就是绝对的吸引和压制。
这种方式,有些像蜂后或者蚁后,这些自然界中的一族女王会释放化学信号,用来控制整个族群,指挥它们收集食物以及建造巢穴,人类的进化没有这么极端,并且很有意思的一点是,完全没有进化过的普通人反而不会受到这种压制的影响,这也让最弱的普通人,居然比其他进化者更容易面对进化链顶端的五阶。
时寒黎看到中尉恍惚的眼神,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气息控制不太稳,她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周身的气场都平和下来。
她回头看了眼禁闭的手术室,没有接耳机,而是转身就走。
“他在哪里等我,带我过去。”
中尉正不知所措,耳机里传出叹息的时间:“带他来吧。”
对这些做人比猴还精明的人来说,谈判不是从坐在谈判桌上的那一刻才开始,时寒黎从刚一露面的全部所作所为,都在表明她的态度,她不耐烦这些虚与委蛇,也不想浪费时间在无用的事情上,做事直奔目的,这是直率和果决。而在丰城的那惊天一战,她在自己也身处导/弹的打击范围时毫不犹豫地选择拼命一搏,这是狠绝。
最恐怖的是,她居然真的活下来了,这彰显着绝对的实力。
一个直率,果决,狠辣,又实力压倒性强悍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逻辑完全有迹可循,而时寒黎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已经是他们意料之外的温和了,他们完全没有必要把她逼到和他们相逆的立场。
时寒黎的想法的确很简单,现在风栖进了手术室,她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坐在外面惶恐地干等着顺便祈祷上天保佑这种事不是她的风格,她知道龙坤和戴嘉实他们想见她,正好,她也想见他们。
她坐上中尉的车,窗外夕阳渐沉,将她的面容笼罩在阴影之中,中尉时不时地用眼尾偷偷看她,他知道这种层次的人已经不是他能接触的了,他实在有些好奇,眼神中夹杂着敬畏。
没想到时寒黎突然开口:“这里地震的规模不大?”
“是,发生过两次四五级的地震,除了外围部分,里面影响不是很大。”中尉马上回答,从上面的态度来看这位不是敌人,他有问必答,“中心基地的范围包括原本的首阳市在内的十几所城市,这片土地自古以来都是得天独厚,从来没有发生过地震之类的灾害,这段时间经常地震发生,已经很让人震惊了。”
他顾及着对方的身份,不敢夹杂太多私人感情,但说话的时候还是不免泄露出担忧愁惘的语气,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所有人都不认识的模样,他们这些人除了发生了事情再面对,感觉没有任何办法。
时寒黎听出来了他的情绪,她想到路上所见到的惨状,说:“在这里的人,已经很幸运了。”
“人能幸运一时,不可能幸运一世。”中尉说,“阁下,我实话实说,现在灾难已经降临,哪怕是强大如您,也避无可避了。”
时寒黎从窗外转回头,她的瞳孔里流动着清冽的光,“你不怕我么?”
中尉坚定地摇头:“您没有伤人,也没有做出危害基地的事,如果仅仅因为一个人自身强大就恐惧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屈从于自己的恐惧,那我也不配穿上这身军装,还谈什么保护人民。”
时寒黎淡淡地看着他,说:“是啊。”
这反而把中尉弄得忐忑起来。是啊,什么是啊?不配穿这身军装?还是他们没有保护人民?
好在行政区很快就到了,这里曾经也是首阳市的中心行政区,建筑巍峨庄严,有一种别样的肃穆。在中心区这里行驶,时寒黎会有一种错觉,好像末世从来都没有发生,这里一切都是正常的模样,上一次她坐着车去见最高首领的时候,还是作为特别安排的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