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桃如何听不出江煦之的话外之意,别说江煦之,若不是她在场亲眼看着郁清梨用了将近一下午的时间劝服郁氏想要给她钱的念头,袖桃也不信。
毕竟三夫人心疼自家姑娘那是出了名,如若也不会宁愿跟大房闹的不愉,也要把郁清梨放在自己身边。
江煦之品啜着袖桃说话时的神态,眼眸深不见底,老僧入定般,静默片刻。
他并未从袖桃脸上寻到半分撒谎的样子。
心下想起郁清梨上次同宁奕交谈时被他听到的话,她说她介意。
加之古川说的那些话,一时之间,难免想的更多,许是因为上次说冬衣的事同他较上劲儿了。
原以为郁清梨离了国公府也好,小姑娘心性,时间久了再碰上个好的少年郎,便就忘了。
可没成想,现如今倒是到了这般执迷不悟的境地。
那愧疚反倒又腾腾升起,自觉他将郁清梨给逼走。
不过郁清梨就算现下强撑,又能装多久?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郁清梨终归还是郁清梨。
半晌,自鼻尖唇齿间溢出一声叹息,自随寒风消散。
“你家姑娘是去什么地方?”男人的声音很低,拢在寒风,感觉从很远的地方传入耳。
他想毕竟是从江家出来,若真是有个三长两短这缘由追根寻底还要推到他身上。
袖桃回:“过河去春沿街了,天香阁的铺子在那边,姑娘说要看完天香阁铺子,约摸一会儿就能回来。”
江煦之嗯了一声,心内却隐隐不安,不知为何,今日眼皮子跳的厉害。
忽然冷着脸道了句:“我去春沿街一趟。”
旋即转身朝着那头的小石桥走去,步子渐渐加袍角追随男人的步子涌动。
古川正环胸倚着墙,没回过神,等到瞧见自家主子已经抬脚走远才晃悠悠指着袖桃道:“偷懒的小胖桃。”
也连忙随着江煦之的步子追了去。
附隐和子言二人相视一眼,看着走远的两人犯了难,这………要不要跟上?瞧着主子面色不好看啊。
想了片刻,不管了。
于是两人抬起步子也要追上去。
子言那边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一手一个箩筐,吃力的放上了台阶对着摸不着头脑的袖桃叮嘱道:“袖桃姑娘还吃些力,将东西搬进去,我们随世子去看看。”
袖桃看着地上沉重的担子,没反应过来。
又不能骂江煦之,只能心内痛骂古川,但是心里却担心郁清梨。
瞧着呼啦啦的四个人转眼消失在市桥上,转身跑下石阶也想撵上去,没跨出两步,步子又生生在原地停住,回首看了眼门,一跺脚,又跑回去了。
可别回头小姐回来找不着人。
又寻思,当不会有什么事。
此时,郁清梨的手里全是血,一根银色的珠钗正紧紧的被她攥着,掐进掌心里。
怒目圆瞪,脸上带着寻常姑娘少有的凶狠与坚定,像弓起脊背,竖起毛,随时准备扑上去的猫。
那胖男人捂着脸颊,不断哀嚎,宽厚的手掌把脸上肉挤的变形。
另两名男子哪里想到郁清梨袖会藏了簪子,见血后一时慌了神,纷纷聚上去看胖男人伤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