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大逆不道

刘承哪里是不想躲?

前几日衙门口遇刺,他将计就计,对外称重伤告假几日,可皇帝却逼得紧,专程派王青领着御医前来提督府诊治,连装病都装不下去。

刘承只能一边给太后捶肩捏腿,一边附和着赔笑,安抚太后的情绪。

他擅长给自己开脱,面上虽得罪了人,可西厂到底还是给皇帝办事,事办不成,皇帝要他的脑袋,事办得成,皇帝也论功行赏。

眼下谣传一出,倒是给这几日的殚精竭虑指了一条出路,两边都落到骑虎难下的地步,他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总算有了点希望,他甚至打心眼里感激那两个传谣的百户。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刘承只能尽力发挥好自己左右逢源的本事。

谁让他天生就是给人当走狗的,给谁当不是当!

太后这几日心绪不佳,七八月的天气本就闷热难当,那宁安伯还隔三差五来找不痛快,紧跟着李昭仪又出了事,皇后一直怀不上也令人劳神。

刘嬷嬷还担心太后一直动怒对身子不好,可没等到她进门去劝,里头已经慢慢消停下来,渐渐转换为另一种轻快旖旎的声音。

原本还在捶腿的刘承爬到了太后的暖塌上去,似乎是将自己胸前的踢伤给太后瞧了,太后几乎是瞬间怒气全消,旋即心疼起来,“这是魏国公弄伤的?”

刘承点了个头,哀哀应了一声。

慢慢地,里头的声音连刘嬷嬷都听不下去,自觉退到殿门外去了。

瞧见桑榆在药房煎药,忍不住过去说了声:“这几日闷热,桑姑娘辛苦了。”

桑榆抬眸,含笑对上几句。

殿中人都已退出外院做事,留在殿外的只有桑榆和刘嬷嬷。一人近身伺候不能走远,一人煎药须得盯着锅炉,两人都走不开。

里面纵情的欢愉声传出来,但凡有点耳力都能听到一二。

这声音,桑榆听了三个月,早已经不稀奇。

渐渐和刘嬷嬷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里头办事,外头闲聊,总能够消解一些尴尬。

……

梁寒一整日都在书房议事,见喜无事可做,便找妃梧要了布料和针线,打算给梁寒做一件寝衣。

妃梧找来的是上好的桑蚕丝衣料,见喜小心翼翼地捧上贵妃榻,眯着眼睛开始穿针引线。

原以为她精于女工,可妃梧偶尔往她手里瞥一眼,竟是毫无进度,忍不住问:“夫人要奴婢帮忙吗?”

见喜忙摇头,也是不大好意思,被人知道她连根线都穿不进,那真是贻笑大方。

万事开头难,一根丝线放

在口中抿了又抿,拧成麻花穿了又穿,偏偏死活穿不进洞眼,急得一身汗。

大半个时辰过去,见喜实在没辙,喊来妃梧:“这针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妃梧见她还停在第一步,有些讶异,细细一看,忍不住笑出了声:“夫人拿的是三股线,得分开来才能穿得进呀。”

见喜一怔,这才睁大眼仔细瞧自己手里折腾了一下午的丝线,起先她还不解,为何针眼那么小,丝线那么粗,原来竟是三股,能穿得进就神了。

妃梧看着她将丝线扒开,叹了口气,又问:“夫人给督主量过尺寸么?”

见喜手顿了顿,眼珠子一转便下了榻,从衣橱内取出他素日穿过的玄色寝衣,与手里的布料比对一番,便开始用剪刀裁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