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小心翼翼地伸出金属小叉子在宿主眉心蹭了蹭。阮夭吓了一跳终于回神,眼睫眨眨,又还是那副水光粼粼很能骗人的机灵样。

还好,还有救。

他下意识要撑着手从床上起来,骤然被大腿的酸痛和手下猝不及防的冰凉吓出了一声惊呼。

这个时候他才迟钝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昨天的休息室里了,他甚至都没有睡在卧室里。入目是一个足有一人高的画架,各种颜料和画笔散落一地,在阮夭沉睡的高台对面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一览无遗的玫瑰园,大团大团簇拥在一起的艳烈花朵灼烧着神父空茫的眼眸。

阮夭的大腿上缠着一团业已枯萎的黑色藤蔓,半枯的红色玫瑰从单薄白皙的胸口滚落,还有大片刚摘下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的玫瑰温柔地浸没了少年赤o的身体。

空气里还飘浮着浓艳到令人微微晕眩的香气,浓郁到几乎凝成淡粉色的云雾逼得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神父又变得头重脚轻起来。

他觉得有点想吐。

这可能对人类来说浪漫绮艳的布景,对阮夭而言更像是花的坟场。

他没有穿鞋,从高台上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跌到铺了厚实绒毯的地上,泛红的圆润膝盖埋进长长的绒毛里,撑在一地玫瑰花里的十根细白手指都被花汁染上了格外娇怯的艳色。

小神父现在却没有空管这些。

他忽略了身上青青紫紫的古怪痕迹,也刻意忽略了腿间莫名的不适只是随手抓起搭在一旁木架上的睡袍,被发丝缠住手指的时候他才遽然发现,自己的头发,有这么长吗?

有那么一瞬间阮夭怀疑自己又穿越了。

可是他推开那扇格外厚重的大门,一切都还是他昏迷前熟悉的景象。

古典的中世纪风幽深走廊,墙壁上挂着杜瓦尔家历代家主眉目祥和的油画画像。

黑白女仆裙的少女推着餐车急匆匆地从长廊小步快跑,恰好撞上阮夭推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