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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你们看我刚来,认识谁呀,我就带着两个小孩住,至少要在帝京工作一年这样子,谁家赁给我,可以完全放心。”冯妙道。

几个大妈挺热心地表示,会帮她问问。一个大妈指着胡同说:“其实我们这一块,闲置的房子有是有,还不止一处呢,就比如前边胡同谢家那院子,他家的人早多少年就去南洋了,房子一直空着。”

另一个大妈说:“人家那家子是爱国华侨,房子没人动,一直好好的呢,有他一个远房亲戚给照看,闲着也是闲着,他早些年的时候还租出去过,这些年也不能租、又不能卖,而今不是不怎么管吗,他要是肯借给你,他那房子也近,你带孩子上幼儿园挺方便的。”

冯妙赶紧拜托大妈们帮忙搭个话。她说:“大妈,您要是给我帮这么大忙,我可真得好好谢谢您了。”

“你帮问问呗。”一堆老大妈们纷纷帮腔,又跟冯妙说,“你王大妈这人最热心了。”

那个说话的王大妈就答应帮她问问。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天冯妙又去聊天套近乎的时候,租房的事情就有了回音。

王大妈带她去看房,是一个两进的四合院,院子还不小,五间正房,两侧带耳房,东西两边各有三间厢房,正房和厢房都带前廊,厢房南侧也各有一间小的盝顶耳房,前排还有倒座房。

房主的亲戚是一对六七十岁的老夫妻,姓刘,人挺和善,就住在东厢的一间房子里,至于正房,主人走的时候家具什么还留着呢,一直锁着的。

“这房子挺大呀。”冯妙感慨。

“那是,清朝时候听说是哪个当官的府上呢,后来谢先生买到手里,在这里住了三四十年。”刘大爷说着,指了指大门,“原本是个金柱大门,过去当官的喜欢那个,谢先生嫌太招摇了,才改了现在这个蛮子门。”

刘大妈说:“他们家搬走也二三十年了,你看我们老公母俩帮他们看房子,如今也联系不上他,房子这东西要没人住着,没有人气儿撑着,它就容易破,你看看那个地砖都坏掉了,屋顶的瓦也修过几回,我们年纪大了,本身又没有退休工资,也没钱帮他修补呀。”

冯妙听明白了,所以老夫妻俩才想租出去,换点儿租金也好贴补用处。

冯妙租了一间西厢房,挨着的盝顶耳房用作厨房,这个耳房很小,原本应该是做储藏室用的,放下锅灶后转个身的地方都不多了,可也能用,做饭洗衣都算方便。

房租倒是比冯妙预料的便宜,一个月七块钱。这是1978年的春天,房主悄默声的租,租客悄默声的住,胡同深处一片人间烟火气。

老夫妻俩自己本身在院里住,房子保持得还挺干净,老夫妻俩自己都没提什么押金的说法,冯妙主动预付了两个月租金。

收拾打扫,添置了一个小煤球炉子和锅碗瓢勺,22号这天,中午下班抽了会儿工夫,徐长远和李志弄了辆自行车帮她推行李,冯妙就带着俩孩子搬了进去。

下午接孩子回来的路上,俩小孩多少有几分搬家的兴奋,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冯妙先领着他们去副食品店,买了半斤猪肉,一块豆腐,一棵大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