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怎么了?
俞恒瞥了一眼架了把行军板凳背对着他坐着的崽崽,崽崽肩背笔直, 坐得端正, 完全没有回头偷看的意思, 可俞恒心总是提着的。
为什么提着,俞恒自个都想不明白。
只晓得,崽崽背对着他坐着,他燥得慌, 还有点尴尬,想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俞恒极度不自在, 想打破浴室里的沉默, 不过先得把热意降下来。
狭窄的浴室, 极高的温度……这会让脑子都混沌不清的。
“这水怎么这么热啊?”俞恒似做贼心虚一般嘟囔了这么一句,随后以此为借口,调了水温。
冰凉的水浇灭了浴室里层层热浪, 也让俞恒头脑清明了起来。
俞恒搓洗了一下脸, 长吐一口浊气,整个虫都轻松了。
“崽崽啊,现在你也进来了, 总可以告诉我,怎么非得跟着我了吧?咱们沟通沟通?”俞恒觉得自己是个既温柔又负责的家长,宠崽崽,也不忘和崽崽沟通,从根源上解决这次非跟着他一起进来洗澡的问题。
西格诺闭着眼睛,如老僧入定,心里不断默背入伍宣言。
冷不丁听见俞恒讲话,他倏地睁眼,沉默了十几秒,他才平复了如雷心跳,哑着嗓子说:“我怕,怕松开你,你就不见了。”
俞恒洗头的动作一顿,偏头去看西格诺。
带着涩意的愧疚涌上心头,取代了心底余留的尴尬与燥热,他随便冲洗了一下后,穿上了轻便的衣服,赤脚走到西格诺身边半蹲下。
俞恒在西格诺惊诧的眼神中,俞恒捧着崽崽的脸,非常认真的向他保证道:“崽崽,别怕,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孤孤单单一个人了。在你没有归宿以前,我都在你身边,陪着你,保护你。”
保证这种东西,实际上很飘,很虚,但西格诺听着很高兴。
因为他比保证更轻,是无果的浮萍,是无根的明月,俞恒的保证把他从云端拽下来,给他安心,给他欢喜,叫他可以在地里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