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漾从行李箱中翻出最厚的衣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尖削的下巴埋在浅蓝色的摇粒绒里,搓着手小口呼出热气。
“汪!”庄可爱警觉地叫了一声,简漾同时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
时钟显示着现在时刻七点半,应该还没到医生过来安排检查的点,简漾有些疑惑,揪着庄可爱的后颈皮让它陪自己去开门。
门外站着同样包裹严实的钟佳旭,他进门时顺手取下围巾,对简漾温和地笑了笑:“简先生,好久不见。”
简漾的视线在他身后停留了片刻,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于是将门带上,礼貌地回应:“钟医生您好。”
“你应该知道我这次过来的原因吧。”钟佳旭在沙发上落座,伸出手亲切地摸了摸庄可爱的大脑门。
简漾将客厅的空调开成暖风,又去厨房倒了杯热茶,端到客人面前:“嗯,您是为了小郁过来的。”
钟佳旭放松神情,尽量轻声道:“简先生想必已经清楚他的情况,返祖症状消退后,会有一段时间的记忆紊乱期。”
简漾点点头,将庄可爱唤到身边用来暖手,揉搓着狗子的大围脖,神色淡淡:“我已经很清楚了,他现在不记得我。”
钟佳旭看出他受伤的神色,安抚道:“这种状态只是暂时的,属于病理性失忆,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以免影响到小郁的恢复进度。”
简漾有些恍惚,反过来道:“我的状态应该不会影响到他,我也不会和他有太多接触,目前我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钟佳旭自知失言,冒犯了对方,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正常地与他相处,你的信息素也会对他的记忆恢复起到加速作用。”
简漾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已经带上了抗拒:“抱歉,钟医生,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想我没办法在这种状态下与他正常相处,我打算自己呆一段时间,不希望受到外界干扰。”
钟佳旭终于在简漾身上看出了自闭症患者的行为迹象,有些左右为难。
作为程郁的心理医生,他当然希望为对方创造良性的康复环境,可简漾也是一个病人,没办法强求一个病人为了另一个病人做出违背本意的付出,如果强行施加道德层面的劝导,更像是一种绑架。
钟佳旭并不想这样做,医德不单单是对自己的病人给予关爱,而是对所有病人一视同仁。
钟佳旭躬身向简漾行了个礼,态度谦卑:“我为了小郁的事深感抱歉,但我可以保证,他现在的状态并非出于他自己的意愿,只是由现实的无奈造成,希望他恢复记忆后,还能得到你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