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始终疏冷,不近人情。
再将供词扔到地上,淡声说:“徐家和你弟弟的命,现在都在你的手里。”
秦大脸色已经变了,供词上写的事情的确都是真的!
若不是他亲弟弟口述,旁人绝不会知道。
他又捡起供词,看了画押的地方,签的字歪歪扭扭,他却认得出来,是他弟弟的字。
他亲弟弟,在周临渊手上。
徐家连他在外面的弟弟都保不住,还说要保他!
秦大的姿势不自觉变成了跪着,他捧着供词,脸色铁青地仰头问:“我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周临渊目光低下去,平平淡淡地落到秦大脸上,忽而淡勾唇角,低声说:“你真该庆幸,你在里面,不在外面。”
他脸上是没有笑意的,只有不近人情的冷冰。
秦大终于感觉到害怕。
他脖子上这时候才真正架着一把刀,执刀的人,手法凌厉娴熟。
他的态度顿时好了很多,脸上的刀疤都显得温顺了。
半个时辰后,周临渊从大牢出来,拟了封奏本。
奏本就压在公案上,没有带走,也没有上交。
胡侍郎自从周临渊进衙门,就知道了周临渊的一举一动。
下属过来说,周临渊见了犯人、写了奏本后就走了,还道:“奏疏就在公案上,没有带走。”
胡侍郎惊讶道:“没带走?”
绝不会是遗忘了,那就是他不怕人看,也不怕人动手脚。
下属委婉问道:“可要下官拿过来……”
胡侍郎点了头。
半刻钟后,那封奏本,就到了胡侍郎手里。
他看完半晌没说话,脸色十分复杂,不是恼怒周临渊不知分寸,也没有嘲笑周临渊以卵击石。
下属不解,小心翼翼试探:“侍郎,周翰林可是言辞太过激了?”
胡侍郎饶有深意地笑了:“你抄录一份给我,再拿回去放着。其余的,不用管了。”
下属不解,这奏本,难道原封不动地让周临渊交上去么?
直到抄录的时候,他才明白了,原来周临渊根本就没节外生枝,连秦大的名字都隐去不提了。
但他又更加不明白,周临渊怎么忽然又彻底撒手不管了?
胡侍郎约了周文怀见面。
还是在上次的私院里。
胡侍郎将周临渊的奏本给了周文怀看。
周文怀皱住了眉,儿子的字,他当然认得。
可周临渊怎么会心甘情愿就放过徐家了?
还真让胡侍郎给治住了?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可能。
合上奏本,便笑问道:“这回辛苦胡兄了。”
胡侍郎呵呵地笑,说:“我其实什么都没做,是令郎自己的选择。”
这倒把周文怀说的一头雾水了。
他纳闷道:“胡兄果真没有插手?”
胡侍郎用食指点了点奏本,意味深长地道:“这奏本你知道我是怎么得来的?”
周文怀摇头。
胡侍郎叹道:“是你儿子放到公案上,由得我找人抄录来看的。”
周文怀一脸的惊讶。
他略沉吟片刻,才明白了中间的复杂曲折。
周家和徐家是姻亲,徐家出事,周家声誉、利益都要受损。
所以周临渊查到秦大的事情,周文怀当然想让儿子放人一马,对大家都好。
偏偏周临渊跟徐氏不和。
还将两个兄长离家的事情,归咎到徐氏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