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此次天镜天试炼齐霄是最好的人选,但没人知道他去了云州城,消息全无,宗门根本联系不上他,只有供奉在宗内的魂灯还亮着,此刻见到他回来,陆景宗也没问他去了哪儿,反而是做了个手势打断了他的话,好像完全不在乎魔族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似的,目光犀利地盯着终于落到甲板上的人。
齐霄不像石乐乐那么缺心眼儿,加上一路上那人所说的话,想必与青冥宗是有关系的,于是知趣地闭了嘴,同样看向那人,细心地发现他脑袋上多出了一个小葫芦,斜斜地插在头发上,一点儿固定作用都没起到,反而显得有些可乐。
“陆师兄。”
木偶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老实,陆景宗在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瞳孔都缩小了一圈,他多年冷嘲热讽的脸上一时捡不出合适的表情,于是只能僵在原地站成了一根桩子。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能发出声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用一种惊疑而不确定的声音说:“仇付棠?”
木偶人还没有动作,已经开了口的陆景宗却像是忽然来了力气猛地上前猛地拽住了木偶人的手腕把他狠狠地扯向自己:“仇付棠!”
陆景宗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不得将牙根都咬断,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哐当一声将手里的人甩在墙上一掌捏住了他的喉咙:“说!你到底是谁?”
他分明已经确定了来者的身份,可已死之人时隔百年以这样的身体回归,陆景宗甚至希望这人又是谁弄出来的阴谋,可不是的,木偶人并不需要呼吸,陆景宗就算是把手里的木头都捏碎了也不会影响这具身体的活动,反倒是他自己心绪波动之下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仇付棠显然是被眼前这景象惊呆了,他不知道陆景宗为何突然变成了个垂垂老者,更不知道他颤抖的手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他没有时间和陆景宗解释,毫不抵抗地站在原地说:“快让大师兄回来,要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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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陶乃是变异水灵根,在洛河之畔本应该受到极大压制的,然而神荼之力炸开,洛河上跳动的火焰都凝滞了瞬间,轶尧看着那如水的剑光荡开,天地之间黯然失色,仿佛只剩下眼前一人。
孔雀大妖乃是妖王手下最凶悍的护法,生前实力已经无限逼近渡劫期,如今这尸骨不知被谁挖出来,炼成了一具身负阴火的傀儡,实力不减反增,更加狡诈难缠,与火力全开的林陶对上,竟然也能不落下风。
只听孔雀发出一声刺耳的啼叫,洛河之上赤火好像是当头罩下一个透明盖子,矮了一半不止,林陶手中神荼凝出一道巨大的蓝光,生生将那声波劈成了两半。只见孔雀身上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却没有一丝血液流出,撕开的血肉瞬间合起,将森森白骨重新盖在了血肉之下。
轶尧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此等景象绝非普通傀儡会出现的。还不等轶尧想明白其中蹊跷,林陶就已经再次和孔雀碰撞在了一起,寒冰和阴火相生相克,骤然炸开一团恐怖的余波。
一时间天地色变,方圆数里顷刻化为齑粉,恐怖的灵力冲击之下掺杂了数十道隐秘至极的气息,如同蛰伏在草丛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
然而轶尧神识牵连于洛河之上,密密麻麻地铺了出去,这些人的动作就如同一场敲锣打鼓的大戏,丝毫不落地暴露在他面前,他冷哼一声,神识一动,洛河之上赤火暴涨,顷刻间在林陶身旁圈出一道巨大的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