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拦住了骥星河。
“老骥,看着吧,瞎子要给你打个样,要是他都能够通过考试你却考不过,别怪我们笑话你啊。虽然你年纪大了,但瞎子他瞎了啊,哈哈哈……”
王贵在称呼李霖为瞎子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瞎子会直接叫他瘸子一样,都被编入残兵连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很好,相互之间的这种称呼没有任何侮辱嘲讽的意思,只是一个事实,只是一个代号。
而且如果连这一点都承受不了,他们又怎么可能重新回到战场呢?别人叫他们什么,不是因为别人想怎么叫,而是他们自己要求别人这样叫。
骥星河看着王贵认真的问道:“为什么?”
王贵没有看骥星河,而是看着准备参加考试的瞎子。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训练区的时候,跟我们说过什么吗?当时我在说,蔚蓝星上的猩猩们,平均力量是我们人类平均力量的四倍,帝国的猩猩们平均力量是我们的六倍,所以没有了机甲的我们什么也不是。而你反问,四倍又怎么样?六倍又怎么样?”
骥星河记得,当时他们只说过了这一句话,瞎子虽然在场可骥星河并不是对瞎子反问出来的,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确实从没有和瞎子有过任何交流。
“当时要不是你跑得快啊,我肯定得驳斥你几句,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去过真正的战场,没有和帝国猩猩们战斗过,不知道它们到底有多恐怖。当然了,我不是怕了它们,之后没跟你争论也不是因为你以一敌十所以怕了你,只是因为瞎子当时听了我们对你那场战斗的描述之后,对我们提出来了两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你真的有六十五岁吗?我们说是的。第二个问题是,和你打的那十个人有没有放水,我们说有一点但其实并不算放水。”
“然后呢?”
“然后瞎子就激动了。他当时的原话是这样的:四倍怎么样?六倍又怎么样?瘸子怎么样?瞎子又怎么样?”王贵顿了一下补充道:“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让我们叫他瞎子,还非要叫我瘸子,没了半月板的那个兄弟被他叫成了跛子,少了一条手臂的兄弟被他直接叫左手哥……我们都没意见,不仅仅是对称呼没意见,对他的说法也没意见。”
骥星河懂了,王贵却不知道骥星河已经懂了,或者说不在意骥星河懂不懂,继续说他想说的话:“我们都是废人,老骥你和我们半斤八两,你的年纪问题比我们的身体问题其实更大,但你却能够打的他们给你特殊津贴。你确实没有帮过瞎子,但你的所作所为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你对我的帮助也是对瞎子他们的帮助,如果不是我现在还考不过我肯定要去一趟。瞎子虽然瞎了,但他的机械眼效果还不错,是目前我们之中最有把握的人,所以他要去一趟。不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他自己,他要证明他能够继续驾驶机甲、继续战斗。所以老骥你不要阻拦他,你也拦不住他。”
骥星河沉默了,看着已经消失在机甲之中的瞎子,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因为全世界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帮助残兵连的这些人不仅仅是在帮助他们,而是在帮助他自己,他的出发点其实是自私的。
而现在,他的自私让一个瞎子选择了重新驾驶机甲,还即将选择接受一个危险的任务,替他去一趟三号基地。是的,那条大峡谷确实不是战区,但谁又能保证帝国的机甲不会出现在那里呢?而且异星有太多未曾被人类涉足的地方,这些区域都充满了预想不到的危机。